一年前或两年前的一天,我翻到了一个博客网站,大概是 spacevim 的作者(在停止维护前,它一直是我的 vim config 的最爱),发布的文章不多,大部分是只言片语,其中关于作者生活的片段跨越了其高中时期到工作期间(至少是大学毕业,苏州大学),通过她(我推测是一位女士)的喃喃自语,我能感知到作者心智思想上的变化,当然,最重要的也最令人动容和共鸣的,是其折射的时代变迁(“折射”听起来像是庸俗的应试语文书面语,但我一时也找不到更好更贴切的词句来阐述)。我进行自我剖析,感谢她分享她的世界,让我们旁人(陌生人,别人,nobody,somebody),经历她的生活。

经历他人的生活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一个渴望,更精确的说不是 experience ,而是 feel,just feel it。哦,我并不是说我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,总是希望自己处在他人的角度,或许恰恰相反,客观来说,我可以说是一个大众观念下冷漠的人(这么说似乎有某种“嘉豪”嫌疑,我又使误解一个接一个),当然这并不特殊,Z 世代多多少少都有这种倾向,以前有人会将其归为精致利己主义,但现在看来被评判的人似乎还没有考虑到利益这么深的社会学概念,权作是后现代主义的一个投影吧。回到原来的话题,我们的生活是如此不同,这种差异对人类来说是永恒存在的,即使未来存在一个永远不死的倒霉蛋,时间的线性也决定了其经历的不可回溯。试想存在一个与你极为亲密的人,比如决定纠缠至死的伴侣,一天你突发奇想,想要把自己的一切展示给对方,从第一次记忆开始讲述,对方能够真正精确认识你的人生吗?不仅传播途径对信息有损耗,就是信源本身也无法穷尽构成自身的全部逻辑,我们无法袒露真我。我这么说的原因还是感到自己记忆的深深无力,我生命的细节我真的无法掌控了,遗失了再也无人知晓了。我在讨论死亡吗?或许日记的确是一种维持自我的好方法(但因为舆论的种种,写日记与性格之间建立了强连接),让回忆有一个轻松的锚点。记忆很重要,尽管我还算年轻(当然),但垂垂暮老的阴影已经在我的世界里投下,曾经我对照相嗤之以鼻,认为只有尽情体验才是真实,或许并非如此,这样肆意妄为错失了太多回溯性的体验,特别是当我回忆过往的某一瞬间,回应我的不是对应的情感,而是老人的不甘不安,回忆让我对生命产生热爱,那些无法再次体验、无法加深认识的记忆让我对这个世界依依不舍,如果有幸能寿终正寝,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坦然。

说回日记,今天这段文字不是从茫茫空气里随意产生的,很大程度上归功于 Fighting Club,看上去有很多先锋小说的特征(最近读了洪峰的极地之侧,相似的体验)。元就是自我指涉,一个寓言故事,没有大卫林奇惯用的脑内风暴(两位导演名字也挺像),一个真实之物。电影一些细节处理我不太满意,比如在宾馆中揭露身份,其实没必要这样直白,我想每个成年观众都会往精神分裂上猜,甚至觉得自己猜想太过俗套了。有限的人物,有限的场景,构建有限的情节,虚构如此令人着迷。

凌晨零点五十一分,我敲完了这么多字,我好孤独,我不觉得有人能 Fix that,最后我们只能暂且相忘。